我穿成了虐文里死无全尸的恶毒女配。

系统让我攻略渣男男主。

我转头就抱住了全书最疯的反派。

他掐着我脖子,笑问我不怕死吗。

后来我假孕暴露,他将我锁在锦被铺就的囚笼。

红着眼吻我。

“骗我一辈子好不好?别停下。”

1

我是在一阵剧痛中恢复意识的。

耳边是尖利的哭喊。

“姐姐,你为何推我?我知你倾慕太子殿下,可殿下心仪我,并非我的过错啊!”

我睁眼,发现自己半身湿透,站在荷花池边。

面前水花四溅,一个白衣女子正在池中扑腾。

周围是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,一群衣着华贵的人正对我指指点点。

为首一个锦衣男子,面如冠玉,此刻却满眼嫌恶。

“沈知意,你竟恶毒至此!”

记忆碎片轰然涌入。

我,沈知意,穿进了一本叫《嫡女荣华》的古早虐文里,成了同名恶毒女配。

眼前落水的是养妹沈清婉,骂我的正是男主,当朝太子萧衍。

原著里,沈知意因为这次“推人”,被罚跪祠堂三天,名声尽毁,从此踏上被虐身虐心,最后惨死冷宫的不归路。

【叮!恶女自救系统绑定成功!】

【主线任务:攻略男主萧衍,获取真心,改变惨死结局。】
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。

我低头看了看池中演戏的沈清婉,又看了看义正辞严的萧衍。

胃里一阵翻腾。

去他的攻略男主。

我抬手,狠狠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。

力道之大,让我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。

全场哗然。

萧衍的指责卡在喉咙里。

池里的沈清婉也忘了扑腾。

我抬起头,眼泪瞬间蓄满眼眶,声音颤抖,充满悔恨。

“婉儿妹妹!”

我朝着池边扑去,动作夸张。

“是姐姐错了!姐姐不该站在你身后,害你失足落水!”

“姐姐这就下来陪你!”

说着,我作势要往池里跳。

旁边几位贵女手忙脚乱地拉住我。

“沈大小姐,使不得啊!”

“这水凉!”

我趁机“虚弱”地靠在一个贵女身上,泪眼婆娑地看向萧衍。

“殿下,千错万错都是知意的错。”

“求您快救婉儿妹妹上来吧,她身子弱,禁不住啊。”

萧衍愣住了。

剧本不对。

他准备好的斥责和惩罚,被我这一出“自责跳池”打得稀烂。

沈清婉被人七手八脚捞上来,裹着厚毯子,脸色发青,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。

她指着我,嘴唇哆嗦。

“你……你明明……”

我挣脱搀扶,踉跄走到她面前,握住她冰凉的手,情真意切。

“妹妹,吓坏了吧?”

“姐姐以后一定离水边远远的,绝不让你再受这般惊吓。”

我的指甲,不着痕迹地在她掌心掐了一下。

沈清婉猛地一颤,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。

萧衍皱紧眉头,还想说什么。

我抢先一步,对着众人盈盈一拜。

“今日惊扰各位雅兴,知意惭愧。”

“这就带妹妹回府医治,改日再登门致歉。”

说完,我搀起还在发抖的沈清婉,转身就走。

背影决绝,没有丝毫留恋。

离开那令人作呕的是非之地,我松开沈清婉,接过侍女递来的披风裹紧。

脑子里,系统正在疯狂警告。

【警告!宿主行为严重偏离主线!请立刻挽回男主好感!】

我冷笑。

“闭嘴。”

“再啰嗦,我明天就去出家,任务直接失败,咱俩同归于尽。”

系统瞬间安静了。

很好。

我拢了拢披风,目光投向皇宫深处。

男主?

那种眼瞎心盲的渣男,谁爱攻略谁去。

我要找的,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变数。

那个最终将萧衍拉下马,自己也没落得好下场的——

疯批反派,陆君樾。

2

夜宴华灯初上。

我穿着一身水红色宫装,坐在席末。

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对面。

陆君樾坐在武将前列,一身玄色暗纹锦袍,衬得他肤色冷白。

他独自饮酒,侧脸线条凌厉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。

周围的官员都与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。

这就是原著里嗜血暴戾,最后被万箭穿心的镇抚司指挥使。

也是我选中的新目标。

攻略他,显然比攻略萧衍那个自大狂危险得多。

但,高风险,高回报。

我端起酒杯,指尖微微发抖。

不是怕,是兴奋。

宫宴进行到一半,歌舞升平。

我估算着时机,起身离席,假装不胜酒力去殿外醒神。

绕过回廊,果然看见陆君樾独自站在一株老梅树下。

月光将他身影拉长,孤寂又危险。

我深吸一口气,走了过去。

“陆大人。”

他缓缓转身,一双幽深的眸子望过来,没什么情绪。

我福了福身。

“臣女沈知意,见过大人。”

“何事。”

他的声音很低,像冰冷的玉石相击。

我抬头,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几分醉意的笑容。

“臣女倾慕大人风姿,特来敬酒。”

说着,我举起不知何时多拿的一杯酒,向他示意。

然后,“不小心”脚下一滑。

整杯酒,不偏不倚,全泼在了他价值不菲的衣袖上。

深色的酒渍迅速泅开。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陆君樾身后的侍卫手按上了刀柄。

我能感受到那冰冷刺骨的视线,落在我的头顶。

“沈、知、意。”

他念我的名字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
我像是吓傻了,呆立当场。

随即眼圈一红,手忙脚乱地抽出自己的丝帕,去擦他的衣袖。

“对、对不起!陆大人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帕子上熏了我特调的淡香,清冷又缠绵。

擦是擦不干的。

我的手指“无意”划过他的手背。

冰凉。

他猛地反手,握住了我的手腕。

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
我疼得抽气,泪眼汪汪地望向他。

“大人恕罪……”

他盯着我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眼底却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。

“沈大小姐。”

“你知道,上一个敢往我身上泼酒的人,现在在哪儿吗?”

我瑟缩了一下,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在……在哪儿?”

他俯身,凑近我耳边,气息冰冷。

“在镇抚司的诏狱里,喂老鼠。”

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
“大人,我真的知错了……”

“我赔您衣裳,我给您做牛做马……”

他松开手,看着我手腕上清晰的红痕,嗤笑一声。

“赔?”

“你拿什么赔?”

我咬咬牙,褪下腕上一只碧玉镯子,塞进他手里。

那是我娘留下的遗物,水头极好。

“这个……先抵着。”

“明日,明日我一定赔一件更好的给您!”

他摩挲着那温润的玉镯,看了看我哭花的脸,又看了看那酒渍。

眼神玩味。

“好。”

“我等着。”

说完,他不再看我,转身离去。

玄色衣摆拂过地面,悄无声息。

我站在原地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
才缓缓收起眼泪,揉了揉红肿的手腕。

唇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。

很好。

钩子,甩出去了。

3

回府的马车上,我闭目养神。

系统终于憋不住了。

【宿主,你这是在玩火。陆君樾的危险系数是萧衍的十倍!】

我嗯了一声。

“所以呢?”

【请立即回归主线任务!否则将启动惩罚程序!】

“惩罚?”

我睁开眼,笑了。

“那你最好现在就开始。比如让我头疼欲裂,或者当众失态。”

“你猜,我要是现在这副样子回到宴席,哭着扑进太子怀里,说陆君樾欺负我……”

“萧衍那个好面子的,会不会为了‘未婚妻’,去跟陆阎王对峙?”

系统沉默了很久。

【……你在威胁我?】

“我在教你做事。”

我重新靠回车壁。

“要么,你帮我搞定陆君樾,咱们一起活。”

“要么,咱俩现在就抱着一起死。”

“选一个?”

又是漫长的沉默。

【……系统规则更新。】

【新增支线任务:攻略反派陆君樾。任务奖励:生存点数。】

【警告:此路线难度极高,失败惩罚:立即抹杀。】

成了。

我松了口气。
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。”

马车停下,沈府到了。

我刚下车,就看见沈清婉裹着披风,站在门口,眼睛红肿。

“姐姐……”

她怯生生地迎上来。

“今日在宫里,是妹妹不好,让姐姐受委屈了。”

我看着她表演,心里冷笑。

“妹妹说哪里话,是姐姐没站稳。”

我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。

“走,姐姐送你回房,再让厨房熬碗姜汤。”

回到她的锦绣阁,屏退下人。

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
“戏演够了吗?”

沈清婉一愣。

“姐姐……”

我走到她梳妆台前,拿起一盒精致的香粉。

“菱花阁新出的‘醉芙蓉’,宫里娘娘都难求一盒。”

“妹妹真是好本事。”

沈清婉脸色微变。

“那是太子殿下赏的……”

“哦?”

我转身,盯着她。

“那太子殿下知不知道,你用它来遮掩身上那味‘暖情香’?”

沈清婉的脸刷地白了。

“你胡说什么!”
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

我把香粉放回去,语气平静。

“沈清婉,你想攀高枝,我不拦你。”

“但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,更别想踩着我的名声往上爬。”

“今天荷花池的事,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
我走近她,压低声音。

“再敢招惹我,我就把你和那个唱小生的林公子的事,写成话本子,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。”

沈清婉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撞在屏风上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我没回答,转身往外走。

“好自为之。”

刚到门口,就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。

淡淡的沉水香气传来。

我抬头,对上一双深邃的眼。

陆君樾。

他怎么会在这里?

他垂眸看着我,又瞥了一眼屋内面无人色的沈清婉。

“沈大小姐,好威风。”

我迅速调整表情,换上天真无辜的笑。

“陆大人?您怎么……”

“路过。”

他打断我,语气平淡。

“沈尚书邀我过府一叙。”

他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
“你的赔礼呢?”

我这才想起宫宴上的事。

“大人稍等!”

我跑回自己房间,翻箱倒柜,找出一件还未上身的玄色箭袖锦袍。

这是我之前心血来潮,想学骑马时让绣娘做的。

用的是上好的云锦,绣着暗银色的竹纹。

我抱着衣服跑回来,递给他。

“这个……赔给您。”

陆君樾接过,展开看了看。

“男装?”

“嗯……我见大人常穿劲装,便想着这个或许合用。”

他看了看衣服,又看了看我。

“尺寸倒是对。”

我心虚地低下头。

总不能说,我是按他身形估的吧。

他忽然伸手,抬起我的下巴。

指尖冰凉。

“沈知意。”

“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

他的目光锐利,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。

我心跳如鼓,却强迫自己与他对视。

眼底漾起水光,声音轻软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给大人赔罪。”

“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他要拆穿我了。

他却忽然松开手,将那件锦袍随意搭在臂弯。

“衣服,我收了。”

“记住你今天的话。”

他转身离去,背影融入夜色。

我靠着门框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后背,竟惊出一层冷汗。

这个男人,太敏锐了。

但,他收了衣服。

这是个好兆头。

至少,他没有立刻掐死我。

4

接下来几日,风平浪静。

我窝在房里,研究这个世界的资料,以及陆君樾的一切。

系统提供了不少信息。

陆君樾,出身不详,十五岁从军,凭着狠辣军功一路爬到镇抚司指挥使的位置。

深受皇帝信任,却也树敌无数。

性格阴郁孤僻,不近女色。

唯一的软肋……

似乎没有。

我揉着太阳穴。

难啃的骨头。

「小姐,有您的帖子。」

丫鬟春桃递来一张烫金请柬。

是长公主府的花宴。

萧衍和沈清婉肯定都会去。

这种场合,我本不想掺和。

但请柬末尾,有一行小字。

「陆指挥使亦在邀之列。」

我眼睛亮了。

机会来了。

花宴那日,我挑了身鹅黄色的襦裙,清新淡雅,又不失活泼。

果然,在长公主府的后花园,我看见了陆君樾。

他坐在水榭里,独自喝茶。

周围空出一大片,无人敢靠近。

我端了碟糕点,笑盈盈地走过去。

「陆大人,好巧。」

他抬眼,神色淡漠。

「不巧。」

「沈大小姐是特意来找我的吧。」

我笑容一僵。

这人,怎么不按套路出牌?

「大人说笑了。」

我把糕点放在他面前。

「这是府里厨娘最拿手的杏仁酥,您尝尝?」

他没动。

目光落在我手腕上。

那里,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。

「还疼吗?」

我愣了一下,摇头。

「不疼了。」

他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那痕迹。

冰凉的触感,让我浑身一颤。

「沈知意。」

「你接近我,到底有什么目的?」

他的声音很低,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。

我压下心悸,抬头看他,眼神清澈。

「如果我说,我只是觉得大人很特别,想和您交个朋友呢?」
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
「朋友?」

「我不需要朋友。」

「那……」

我眨眨眼,凑近一些,压低声音。

「红颜知己呢?」

他眼神骤然一冷。

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就在我以为他要发怒时,他却忽然笑了。

这次,笑容里多了点真实的玩味。

「沈知意,你很有趣。」

「但有趣的东西,往往死得最快。」

「大人舍得我死吗?」

我大胆地反问,指尖轻轻点在他面前的石桌上。

一下,又一下。

像敲在人心上。

他眸色转深,握住我作乱的手指。

「试试看?」

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。

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。

近到能看清他眼底深处,那一闪而过的挣扎与疯狂。

「陆大人!沈姐姐!」

娇柔的声音打断这微妙的气氛。

沈清婉挽着萧衍,款款走来。

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清丽,依偎在萧衍身边,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。

萧衍看到我和陆君樾坐得这么近,眉头立刻皱起。

「知意,你在此处做什么?」

我抽回手,起身行礼。

「见过太子殿下。」

「臣女正与陆大人探讨茶道。」

「茶道?」

萧衍显然不信,看向陆君樾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不满。

「陆指挥使倒有雅兴。」

陆君樾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。

「比不得殿下,携美同游,风雅无边。」

这话夹枪带棒。

萧衍脸色一沉。

沈清婉连忙打圆场。

「殿下,那边牡丹开得正好,我们去看看吧?」

萧衍哼了一声,拂袖而去。

沈清婉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,终究还是跟了上去。

水榭里又只剩我们两人。

我重新坐下,叹了口气。

「扫兴。」

陆君樾看着我。

「你似乎,很不待见太子。」

「一个眼瞎心盲的男人,有什么好待见的。」

我脱口而出。

说完才觉失言,连忙捂住嘴。

陆君樾却笑了起来。

笑声低沉,带着一丝愉悦。

「眼瞎心盲……」

「形容得不错。」

他放下茶杯。

「今日这茶,喝得还算有趣。」

「沈知意,你的命,暂时留着。」

他起身,玄色衣摆扫过地面。

「好好想想,下次用什么理由来见我。」

他走了。

我坐在原地,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。

心跳,快得不像话。

这个男人……

太要命了。

5

自花宴后,陆君樾对我的态度,似乎有了一丝松动。

至少,没有再随时散发杀气了。

我趁热打铁,隔三差五往镇抚司衙门跑。

美其名曰:赔罪。

有时送一盒刚出炉的点心。

有时是一卷孤本兵法。

东西都不贵重,但每次都能送到他面前。

衙门里的锦衣卫从一开始的戒备,到后来的习以为常。

甚至有人见我来了,会偷偷挤眉弄眼。

「沈小姐又来给指挥使送温暖了?」

我也只是笑笑。

这日,我又提着食盒来了。

里面是亲自下厨炖的冰糖雪梨。

秋燥,他总咳嗽。

刚走到书房外,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
我敲了敲门。

「进。」

推门进去,陆君樾正伏案批阅公文。

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。

「大人。」

我把食盒放在桌上。

「炖了点梨汤,润润肺。」
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
继续低头看公文。

我默默盛出一碗,放在他手边。

然后走到他身后。

他身体瞬间绷紧。

「做什么?」

「大人别动。」

我伸手,按上他的太阳穴。

力道适中地揉按。

他身体僵了僵,似乎想避开,但最终没动。

「跟谁学的?」

「我娘以前头疼,我就常给她按。」

我轻声说。

「大人日夜操劳,也该爱惜身子。」

书房里很安静。

只有他偶尔的咳嗽声,和我轻柔的按压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开口。

「沈知意。」

「嗯?」

「你想要的,到底是什么?」
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我手下动作不停。

「我说过,只是想和大人交个朋友。」

「朋友?」

他嗤笑。

「沈大小姐对朋友,都这般……亲昵?」

「那要看是谁。」

我俯身,靠近他耳边。

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。

「如果是陆大人,我可以更亲昵一点。」

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。

力道很大。

转身将我按在书案边。

墨汁溅出,染脏了我的衣袖。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
「沈知意,玩火,是会自焚的。」

我仰头看他,没有丝毫畏惧。

「那大人呢?」

「大人心里,就没有一团想烧起来的火吗?」

他瞳孔骤缩。

掐着我手腕的力道,又重了几分。

疼得我轻吸一口气。

「你不怕我?」

「怕。」

我如实说。

「但比起怕,我更想知道,大人失控的样子。」

他死死盯着我。

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。

良久,他松开手,后退一步。

「出去。」

声音冷硬。

「梨汤记得喝。」

我揉着手腕,转身离开。

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他站在阴影里,身影孤绝。

像一座封冻的火山。

我知道,那冰层之下,是滚烫的、亟待喷发的熔岩。

而我,就要做那个点燃引线的人。

6

我和陆君樾之间,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
我步步紧逼,他若即若离。

像一场危险的探戈。

直到那场秋猎。

皇家围场,旌旗招展。

我本不想来,但沈清婉想来,父亲便让我陪同。

我知道,她无非是想在萧衍面前表现。

果然,一到围场,她就换上一身飒爽骑装,跟在萧衍身边,巧笑倩兮。

我懒得理会,牵着马慢慢溜达。

然后,我看到了陆君樾。

他一身黑色骑装,背脊挺直,正在检查弓箭。

阳光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流畅的肩线。

我驱马过去。

「大人也来狩猎?」

他瞥了我一眼。

「嗯。」

「一起?」

他动作顿了顿。

「随你。」

我笑了,跟在他身后,进了林子。

围猎开始,马蹄声碎,箭矢破空。

陆君樾箭术极佳,几乎箭无虚发。

我跟在他后面,只捡了几只兔子。

忽然,他勒住马,看向密林深处。

「有东西。」

话音刚落,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,红着眼睛冲了出来!

径直朝我这边撞来!

我身下的马受惊,扬蹄嘶鸣!

我猝不及防,被甩下马背!

「沈知意!」

陆君樾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冷静。

他策马冲来,同时张弓搭箭!

嗖!

箭矢精准地射入野猪眼睛!

野猪惨嚎,但冲势未减!

千钧一发之际,陆君樾从马上一跃而下,扑过来抱住我,滚向一旁!

我们重重摔在地上。

他闷哼一声,将我牢牢护在怀里。

野猪擦着我们冲过去,撞在树上,不动了。

尘土飞扬。

我趴在他胸口,惊魂未定。

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。

「受伤没有?」

他低头看我,眉头紧锁。

我摇摇头,看向他。

「你呢?」

「无碍。」

他想松开我,我却伸手抱住了他的腰。

把脸埋在他怀里。

「别动。」

「让我缓一缓。」

「……怕了?」

他声音有些哑。

「嗯。」

我诚实点头。

「差点就死了。」

他身体僵了僵,抬手,似乎想拍拍我的背。

但最终,只是轻轻落在我的发上。

「有我在,死不了。」

很轻的一句话。

却像一颗石子,投入我心湖,荡开层层涟漪。

侍卫们赶了过来。

萧衍和沈清婉也闻讯而来。

看到我们相拥在地,萧衍脸色铁青。

「成何体统!」

陆君樾扶着我站起来,神色恢复一贯的冰冷。

「太子殿下,方才情况危急,臣不得已而为之。」

「不得已?」

萧衍冷笑。

「我看陆指挥使,倒是乐在其中。」

陆君樾眼神一寒。

我连忙开口。

「殿下明鉴,方才若非陆大人相救,臣女已命丧野猪蹄下。」

「陆大人是臣女的救命恩人。」

萧衍看看我,又看看陆君樾。

终究没再说什么,甩袖离去。

沈清婉跟上去前,看了我一眼,眼神幽深。

人群散去。

陆君樾检查我的马,发现马鞍被人动了手脚。

绳索有被割裂又勉强接上的痕迹。

所以才会轻易受惊。

他脸色沉了下来。

「看来,有人不想你好过。」

我苦笑。

「习惯了。」

他看向我。

「是谁?」

「没有证据。」

我摇头。

但我们都心知肚明。

这围场里,最想我出事的,只有沈清婉。

「以后出门,带上这个。」

他解下腰间一枚玉佩,塞进我手里。

玉佩温润,刻着古朴的纹路。

「见佩如见我。」

「镇抚司的人,会护着你。」

我握紧玉佩,心头滚烫。

「大人这是……在关心我?」

他别过脸。

「你死了,谁来做那些难吃的点心。」

嘴硬。

我笑了,把玉佩仔细收好。

「那以后,我天天给大人送点心。」

「难吃也要送。」

他哼了一声,翻身上马。

「随你。」

夕阳西下,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。

知道有些东西,已经开始不一样了。

7

秋猎之后,我和陆君樾的关系,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。

他不再拒我于千里之外。

默许了我频繁的打扰。

有时我在他书房看书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

他批他的公文,我看我的杂记。

互不打扰,却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
这日,我照例去送点心。

却在他书房外,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。

「……樾儿,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!」

是一个陌生老者的声音,激动而痛心。

「那沈知意是什么人?沈家嫡女,太子的前未婚妻!」

「你与她走得这般近,是想让皇上猜忌吗!」

陆君樾的声音冰冷。

「我的事,不劳叔父操心。」

「你!」

老者气结。

「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?忘了我们陆家的大仇了吗!」

「我没忘。」

陆君樾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压抑的痛苦。

「但那些,与她无关。」

「无关?她是沈家的女儿!沈家当年……」

「够了!」

陆君樾打断他。

「出去。」

书房门被猛地拉开。

一个穿着褐色锦袍的老者怒气冲冲地走出来,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
随即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
我站在门口,有些无措。

陆君樾坐在书案后,单手撑着额角,背影透着一股疲惫。

我轻轻走进去,把食盒放下。

「大人……」

他抬起头。

眼睛有些红。

「都听到了?」

我点头。

「听到一些。」

他扯了扯嘴角。

「怕了?」

「我爹,是罪臣。陆家,是逆党。」

「我这样的人,合该孤寡一生,不该招惹你。」

他说得很平静。

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。

我的心却揪紧了。

我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,握住他的手。

很凉。

「大人。」

「我爹是我爹,我是我。」

「陆家是陆家,你是你。」

「我不怕。」

他看着我,眼底情绪翻涌。

「沈知意,你知道靠近我,意味着什么吗?」

「意味着危险,意味着与整个朝堂为敌。」

「意味着……可能不得善终。」

我笑了。

「那大人呢?」

「大人靠近我,不也一样吗?」

「我是太子弃如敝履的前未婚妻,是沈家不受宠的嫡女。」

「我们,半斤八两。」

他反手握紧了我的手。

力道很大。

「你……」

「所以,」

我打断他,仰头看着他,眼神坚定。

「大人,我们扯平了。」

「以后,你是我的靠山。」

「我是你的……」

我顿了顿,脸颊微热。

「你的退路。」

他怔住了。

良久,他伸手,将我拉起来,拥入怀中。

这是一个很用力的拥抱。

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。

我听见他低沉的声音,在耳边响起。

带着一丝颤抖。

「沈知意,这是你选的。」

「以后,就算你后悔,我也不会放手了。」

我环住他的腰,把脸贴在他胸口。

「不后悔。」

「永远不后悔。」

窗外,秋风萧瑟。

屋内,暖意渐生。

两个在黑暗里独行太久的人,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光。

哪怕这光微弱。

也足够照亮余生的路。

8

我和陆君樾的事,终究没能瞒住。

首先发难的,是萧衍。

他把我堵在回廊下,脸色阴沉。

「沈知意,你当真要自甘堕落,与那阉党为伍?」

我皱眉。

「殿下慎言。陆大人是朝廷命官,并非阉党。」

「呵,谁不知道他是皇上养的一条疯狗!」

萧衍眼神锐利。

「你接近他,是不是为了报复我?」

我差点气笑。

「殿下想多了。」

「我对您,早已无半分留恋。」

「我接近陆大人,只是因为他是陆君樾。」

「仅此而已。」

萧衍死死盯着我,像是第一次认识我。

「你会后悔的。」

「他不会有好下场。」

「那也与殿下无关。」

我福了福身,转身离开。

脚步坚定。

接着,是父亲沈尚书。

他把我叫到书房,拍着桌子怒吼。

「你疯了!陆君樾是什么人?你也敢招惹!」

「立刻跟他断了来往!」

我跪在地上,背脊挺直。

「女儿心意已决。」

「你!」

父亲气得发抖。

「你知不知道,太子那边已经很不满了!」

「你妹妹好不容易才稳住太子,你非要惹是生非!」

我抬起头,看着这个名为父亲的男人。

「父亲。」

「在您心里,是女儿的终身幸福重要,还是沈家的前程重要?」

他愣住了。

「我当然……」

「您不必说了。」

我打断他,站起来。

「女儿的事,女儿自己做主。」

「哪怕头破血流,也绝不连累沈家。」

说完,我转身离开。

走出书房,阳光刺眼。

我抬手挡了挡,却看见陆君樾站在院中树下。

一身玄衣,身姿挺拔。

他走过来,握住我的手。

「受委屈了?」

我摇头。

「习惯了。」

他牵着我往外走。

「以后,不用习惯。」

「有我在,没人能再给你委屈受。」

我眼眶一热。

「陆君樾。」

「嗯?」

「我想吃糖葫芦。」

他脚步一顿,侧头看我,眼神无奈又宠溺。

「好。」

他带我去市集,买了一串最大的糖葫芦。

我举着糖葫芦,边走边吃。

他走在我身侧,为我挡开拥挤的人流。
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交叠在一起,不分彼此。

「陆君樾。」

「嗯?」

「我们这样,算不算私定终身?」

他停下脚步,看着我。

然后,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银戒指。

拉过我的手,戴在我的无名指上。

尺寸正好。

「现在,算。」

我摸着那枚戒指,心头滚烫。

「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」

「很久了。」

他低头,吻了吻我的额头。

「从你说,要做我的退路那天起。」

市集喧闹,人声鼎沸。

但在这一刻,我的世界,只有他。

和他给的,这点微不足道,却足以燎原的温暖。

9

年关将近,京城下了一场大雪。

我和陆君樾的关系,也在这场大雪里,迅速升温。

他会在深夜翻墙来看我,只为送一包刚出炉的栗子。

我会熬夜给他绣护膝,针脚歪歪扭扭,他却日日戴着。

沈清婉几次三番想找茬,都被陆君樾的人挡了回去。

她看我的眼神,怨毒日深。

我知道,她在等一个机会。

一个能将我彻底打入地狱的机会。

这个机会,很快来了。

除夕宫宴。

我因着父亲的关系,也在受邀之列。

席间,沈清婉主动献舞,身姿曼妙,赢得满堂彩。

萧衍看她的眼神,满是赞赏。

舞毕,她端着酒杯,走到我面前。

「姐姐,妹妹敬你一杯。」

「祝姐姐……心想事成。」

她笑容甜美,眼神却冰冷。

我端起酒杯,与她碰了碰。

「多谢妹妹。」

酒入喉,辛辣。

没过多久,我便觉得头晕目眩,小腹隐痛。

「姐姐,你怎么了?」

沈清婉扶住我,声音关切。

「是不是不舒服?我扶你去偏殿歇歇。」

我想推开她,却浑身无力。

只能任由她搀着,离开宴席。

偏殿里,熏香浓郁。

我被她放在榻上,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
「姐姐,好好睡一觉吧。」

「等你醒来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」

她笑着,转身离开。

关门的声音,很轻。

我却觉得,那是地狱的门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被推开。

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进来,眼神浑浊,带着酒气。

「小美人……」

他扑过来。

我用尽力气,拔下头上的簪子,划破自己的手臂。

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瞬。

我滚下床榻,跌跌撞撞往外跑。

「站住!」

男人追上来。

我拉开殿门,冲进风雪里。

寒冷让我更加清醒。

但药力仍在,我脚步虚浮,摔倒在雪地里。

「救命……」

声音微弱。

男人追了出来,狞笑着靠近。

就在他的手要碰到我的瞬间——

一道玄色身影,如鬼魅般出现。

一脚将男人踹飞出去!

男人惨叫着,撞在宫墙上,昏死过去。

陆君樾脱下披风,裹住瑟瑟发抖的我。

「知意!」

他声音发颤,将我打横抱起。

「我……我没事……」

我靠在他怀里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,终于安心。

「陆君樾……」

「别说话。」

他抱着我,大步往宫外走。

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「我带你去太医署。」

「不……」

我抓住他的衣襟。

「回府……」

「我要回府。」

他低头看我,眼神复杂。

终究还是调转方向,往沈府而去。

回到我的房间,他将我放在床上。

春桃打来热水,他亲自拧了帕子,给我擦脸。

动作轻柔,与方才杀神般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「是谁?」

他问,声音冰冷。

「沈清婉。」

我没有隐瞒。

「酒里有药,偏殿有迷香。」

「她想毁了我。」

陆君樾的手顿了顿。

眼底杀意骤起。

「她找死。」

「你别动她。」

我握住他的手。

「现在动她,太子不会善罢甘休。」

「那又如何?」

「陆君樾。」
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
「我不想你因我涉险。」

「她欠我的,我会自己讨回来。」

他沉默良久。

最终,俯身抱住我。

「沈知意。」

「你若有事,我让整个沈家陪葬。」

我回抱住他。

「不会有事的。」

「我有你。」

窗外,风雪呼啸。

屋内,烛火摇曳。

两个伤痕累累的人,在这冰冷的夜里,紧紧相拥。

互相取暖。

也互相救赎。

10

除夕宫宴的事,被陆君樾压了下来。

那个男人,据说是某位郡王家不成器的庶子,酒后失德,冲撞了沈大小姐。

被陆指挥使“偶然”撞见,打断了腿,扔回了郡王府。

郡王亲自上门赔罪,父亲也只能息事宁人。

沈清婉安然无恙。

但我知道,陆君樾不会放过她。

只是时机未到。

开春后,边关告急。

北狄犯境,连下三城。

朝廷震动。

皇上欲派兵增援,却为谁挂帅而犹豫。

朝中老将多已年迈,年轻将领又缺乏经验。

这时,陆君樾主动请缨。

朝野哗然。

谁都知道,镇抚司指挥使是天子近臣,从未领兵打仗。

但皇上力排众议,准了。

临行前夜,陆君樾来见我。

「我要走了。」

他将我拥在怀里,下巴抵着我的发顶。

「嗯。」

我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

「什么时候回来?」

「少则三月,多则半年。」

他顿了顿。

「如果……」

「没有如果。」

我打断他,仰头看他。

「你会回来的。」

「我等你。」

他低头,吻了吻我的唇。

很轻,却带着决绝的意味。

「等我回来,娶你。」

「好。」

我笑着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
「我等你。」

「八抬大轿,明媒正娶。」

他抬手,擦去我的眼泪。

「别哭。」

「等我。」

他走了。

带着镇抚司精锐和十万大军,奔赴边关。

我开始数着日子过。

春去夏来。

边关战报时好时坏。

我的心,也跟着起起伏伏。

沈清婉越发得意。

她与萧衍的婚事,似乎近了。

有时在府里遇见,她会故意说些边关战事惨烈的话。

我只是笑笑,不理。

我知道,她在等我崩溃。

但我不会。

我相信陆君樾。

他说会回来,就一定会回来。

夏末,捷报传来。

陆君樾奇袭北狄王庭,生擒北狄可汗!

大军凯旋!

整个京城都沸腾了。

我站在城门口,看着大军入城。

陆君樾骑在马上,一身银甲,威风凛凛。

他瘦了,也黑了。

但眼神更亮,像淬了火的刀。

他在人群中看见我,唇角微扬。

无声地说了一句。

「我回来了。」

我笑着,泪流满面。

是的。

你回来了。

我的英雄。

11

陆君樾凯旋,封镇北侯,领兵部尚书衔。

一时风头无两。

求亲的人,几乎踏破侯府门槛。

但他全部拒之门外。

然后,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,他带着一百二十八抬聘礼,敲开了沈府的门。

「沈大人,晚辈陆君樾,特来求娶令爱知意。」

父亲看着满院子的珍宝,又看看一身侯爷朝服的陆君樾,脸色复杂。

最终,叹了口气。

「罢了,罢了。」

「女大不中留。」

他接过聘礼单,算是默许。

婚期定在三月后。

这三个月,我忙着绣嫁衣,备嫁妆。

陆君樾忙着整顿兵部,清理朝中异己。

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,但每次见他,都能感觉到他的变化。

杀伐之气渐敛,眉宇间多了几分平和。

我知道,那是因为他心里有了牵挂。

有了家。

大婚那日,十里红妆。

我穿着亲手绣的嫁衣,戴上凤冠,被他用八抬大轿,迎进侯府。

拜天地,入洞房。

他挑开盖头时,手在抖。

「知意。」

他唤我的名字,声音喑哑。

「我终于娶到你了。」

我抬头看他,嫣然一笑。

「侯爷,余生请多指教。」

他俯身,吻住我的唇。

温柔而虔诚。

红烛摇曳,帐暖春深。

我们终于,成了彼此生命里,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
12

婚后生活,比我想象的更美好。

陆君樾卸了镇抚司的差事,专心兵部事务。

每日按时回府,陪我吃饭,散步,看书。

他学会了给我画眉,虽然画得歪歪扭扭。

我学会了给他煲汤,虽然偶尔还是会糊。

我们像世间最普通的夫妻,过着平静而幸福的日子。

唯一的美中不足,是我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。

陆君樾从不催我。

「有你就够了。」

他总这样说。

但我知道,他其实很喜欢孩子。

有时路过市集,他会盯着那些糖人发呆。

我知道,他在想象,如果我们有孩子,会是什么模样。

这年春天,我终于有了身孕。

陆君樾知道后,愣了半天。

然后抱着我转了好几圈,又小心翼翼放下。

「我……我要当爹了?」

他声音发颤,眼眶泛红。

「嗯。」

我笑着点头。

「你要当爹了。」

从那天起,陆君樾彻底成了惊弓之鸟。

我走路他扶着,吃饭他看着,睡觉他守着。

连太医都说,侯爷太过紧张。

我只是笑。

心里甜甜的。

十月怀胎,我生下一个女儿。

陆君樾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团子,笑得像个傻子。

「像你。」

他亲了亲女儿的脸,又亲了亲我。

「辛苦了,夫人。」

女儿取名陆念知。

小名圆圆。

圆圆满月那天,陆君樾在府里大宴宾客。

萧衍也来了。

他已经登基为帝,沈清婉封了贵妃。

但看起来,并不快乐。

他远远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,终究没说什么。

宴席散去,陆君樾抱着圆圆,在院子里看月亮。

我走过去,靠在他肩头。

「想什么呢?」

「想我们第一次见面。」

他低笑。

「你往我身上泼酒的时候,我真想掐死你。」

「那你为什么没掐?」

「因为你的眼睛。」

他侧头看我,眼神温柔。

「你的眼睛告诉我,你不怕死。」

「你只想靠近我。」

我笑了。

「是啊,我只想靠近你。」

「哪怕飞蛾扑火。」

他低头,吻了吻我的额头。

「你不是飞蛾。」

「你是我的光。」

「照亮我漆黑人生,唯一的光。」

夜色温柔。

月光如水。

我们相拥而立,中间是我们的小女儿。

未来还很长。

但我知道,有他在,每一天都是晴天。

这就是我穿越而来,历经算计与危险,最终得到的——

最好的结局。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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